要说些什么

【瑟莱】直到此刻

白水行:

san值暴跌完全负数后面非常高能,这不是演习!!!


原谅我。原谅我。我应该和盘托出。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必须从头,按时间顺序,且不能有丝毫遗漏。细节。重点的细节。也许会成为征兆的部分。他暼向录音笔,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几缕头发飘落的时刻竟然沉重如此,令他甚至说不出第一句话来。


  “莱戈拉斯先生?”


  他点头,表示已经清楚指令,然后他说出了第一个音节,第二个,连成一串。


  瑟兰迪尔。


  一个外来名字。正如瑟兰迪尔宣称那样,是外来的,名字,人,历史,都是为小镇所陌生的。瑟兰迪尔的颧骨很高,眼神是濡湿雾气下无法养出的冰冷和锐利,在镇民的人群中如宝石在砂砾中发亮,他本人也清楚这一点,然而跟大多数外来者不同的是,他行事高调异常,不出半天整个镇子的人都知晓他的名字,他赢酒吧里的象棋车轮战,他灌倒了镇上最能喝酒的人,他打牌,他赌博,他的手指在筹码上跳跃,甩脱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他用他发亮的眼睛和颤抖几近神经质的手指表示这是个老练的赌徒,不仅在牌桌边也在牌桌外,日暮时分他用赢来的钱请所有人喝了酒,那时在场的人都请他到家里过周末。


  但这跟莱戈拉斯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传闻,这是道听途说,这不是莱戈拉斯所见。


  瑟兰迪尔有口音,不过一天之后就没有了。瑟兰迪尔答应了若干人的邀约,不过只去了寥寥几个。他没有说要住下来,还只是短暂的旅行,他看起来并非身无分文,却从未用过自己的钱,他身上没有任何地区的习惯,人们用喝酒方式来区分南方北方东北方人,瑟兰迪尔没有,跟他的口音一样,短短一天就没有了,他跟常年盘踞在酒吧那群老人很快就混熟了,连带来酒吧补充物资书写价目表的走商,连同好事八卦的妇人,还有她们明里暗里的男人们,他就像水一样混进了小镇里,在象棋盘的迷局和对话错综复杂的家谱关系里游刃自如。


  那是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这个确切的日子被记得的原因是,在这个星期,小镇不得不把那些无法离开的客人收容起来。


  孤儿院长一如往年开始忧虑挡水板的事情。去年帮院里扛板子的外地工人走掉了几个,她不得不精打细算起来。她在编织会上提起这件事,然后整个小镇都知道了,当然,包括酒吧里的男人们。


  “那就是义不容辞的咯。”瑟兰迪尔理所当然的语气,男人们纷纷附和,整个小镇达成共识。


  于是当莱戈拉斯带着孩子们郊游回来的时候,发现整个前厅涌进了十几个人,他下意识护住离他最近的陶瑞尔,让孩子们沿着侧走廊回去。在一堆混乱的夹板和粉尘里,他听见一个声音,让他帮忙扶住这块板,他下意识伸出了手,跟那个人合力把夹板安装好,护住地势低洼的部分,最后那个人还交代一番,用来填塞窗户缝隙的沙袋也装好了,就放在前厅这个和那个角落里。


  “瑟兰迪尔。”那个人说,这串陌生的字符从他的嘴里吐露出来就是理所应当的样子,“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他们跟所有陌生人一样握了手。那是一只粗糙的、有力的手,莱戈拉斯感觉到有些老茧的位置微妙。


  “是画笔?”他问。


  陌生人抬高了头。有一刻,莱戈拉斯觉得似乎是冒犯了对方。但是下一刻,陌生人眯起眼睛微笑起来。


  “是的。”瑟兰迪尔把眼中所有客套都抽掉,只剩下某些……某些很快乐的东西时,总会给人一种得到了什么的错觉,“如传闻所言,你确实很敏锐,莱戈拉斯先生。”


  记忆是从这里开始模糊又清楚的。


  他不会费心去记日常,但是想起来的大多数事都来自日常。在这个湖边小镇长大,他看着树长高,叶落下,人死去,两个生命体相拥,证明它们的相同,一切都像眨眼一样度过,与他无关又与他有些许关联。他参加过葬礼,见证过新生儿的诞生,也抱起过放在台阶上连哭叫都没有力气的弃婴,他再看着他们长大,变成一个个女孩儿和男孩儿,他看着他们的眼睛和嘴角,却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一个跟自己相似的特征。他给孩子们唱歌,带他们出去,放他们在湖边野餐,他会教他们看树木的种类,教他们把树叶泡在水里,让水侵蚀掉叶肉,剩下叶子的骨架,然后把这些残骸夹在书里,他跟他们玩草知子射击,湖水没涨满时一起去痛痛快快地游泳,疯头疯脑时玩起一种游戏,把头沉下去,很久很久,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接着突然浮起来,溅起大片的水花,孩子们会咯咯咯咯笑起来。


  笑声。孩子们的笑声。惊喜的笑声。老人的笑声。酒杯磕碰。


  他有这样的天赋,他清楚如何去利用它,坦率地表达出来,像拿着火把走进山洞,他深知该如何看清他想看清的部分,他知道如何让自己有容身之处。十几年来,他自己搭建起自己生存的位置,在小镇中生活下来,有把酒言欢的朋友,有崇敬的愿意倾心指教的长辈,也有十指相扣的温柔手心,他待在孩子们的嬉闹声中,轻而易举地讲过去的故事,细数活人与死人,传奇和秘闻,好像他真的属于这里一般。


  瑟兰迪尔一直觉得这跟他自己毫无关系,尽管这是他所见。


  不知什么时候起,瑟兰迪尔常常出现在孤儿院里。事实上那个月份除了室内没什么地方好去,孩子们都困在屋子里,他们点起一圈蜡烛跪在地上吟诵,歌曲也变得分外漫长,一点水滴在地板上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更别说一个长发飘飘鼻梁高挺的陌生人了。孩子们叫嚷着玩捉人游戏,而瑟兰迪尔欣然应允,时机恰巧得根本不给莱戈拉斯客套拒绝的余地。那天真是疯得厉害,陶瑞尔简直带头把孤儿院都掀翻过来,而瑟兰迪尔只用几句就把孩子们全部收拾整齐带回屋子里了。莱戈拉斯站在走廊上看着这个人混在孩子中间,仿佛是突然脱离自己正在一个奇怪的角度看着过去的自己在孩子们中间,当瑟兰迪尔回过头来的时候,扔出邀请的眼神时,他确定了这个错觉。


  那一刻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仍然是个外来者。


  第二天瑟兰迪尔又来了。这次是应孩子们的承诺。瑟兰迪尔带来了画板和颜料,答应给每个孩子都来一张,他真是有无穷无尽的策略去对付这些孩子,一天当然是没画完的,但所有人都高高兴兴,好像都得到了画一样,院长理所当然地留他下来一起吃晚饭了,第三天的造访似乎也顺理成章起来,院长请求瑟兰迪尔帮他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资料,于是一个星期之后,瑟兰迪尔把所有文书都抱过来,多得好像整个小镇的文书都交给了他做一样,离开立刻就变得遥遥无期了。


  他们有过对话,瑟兰迪尔知道他晨跑的习惯,会在他晨跑的起点等他。这可能是瑟兰迪尔融入集体的习惯:关注每个人的需要,尽可能地介入他们的生活。所以莱戈拉斯礼貌地拒绝了他。瑟兰迪尔耸耸肩说,都怪这鬼天气。莱戈拉斯表示同意。他们讲即将到来的雨季,讲牌局,讲小镇上死去的某个人,然后用借口自然而然地分别。一个回到屋子里,一个走进蒙蒙雾气里,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不打算说一句话。


  更多的是眼神接触。非语言的部分。偶然的也必须只能是偶然的部分。


  莱戈拉斯先意识到他们在互相观察,像是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镜像,竭尽全力寻找相似的部分,其实只关心不同的地方,沉湎在各自的失望和惊异之中。瑟兰迪尔肯定意识到他不是本地的后代,因此他们从未谈起家族谱系。他意识到瑟兰迪尔有某些不可言说之事,如阴影笼罩在过去之中,因此他们鲜少提及往事。他们靠许许多多的细节寻找蛛丝马迹,判断微笑、客套、沉默之下那个真正的人,有着锐利眼神的瑟兰迪尔,还有……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在瑟兰迪尔眼中是怎样的存在。


  “显然有些生疏啊。”有次他终于找到机会,是瑟兰迪尔的画。


  “多年前为妻学的。”瑟兰迪尔说,“她过世之后就不太想画了。”


  “现在您很喜欢画孩子。”


  一幅又一幅。不厌其烦。各种姿势,拿着苹果拿着花,站在桌子上蹲在椅子上,那个在屋檐上跳的是陶瑞尔。全都是孩子的笑脸。


  “她很想要一个孩子。”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只剩下画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要是我能遇到她就好了。”他说。


  “她一定很喜欢你。”瑟兰迪尔说,“她很坚强。跟你一样。你也会喜欢她的。”


  窗外下起了第一场雨,淅淅沥沥,他们都听见了。而他看到瑟兰迪尔的肩膀微微颤抖。他为这颤抖而站起身,以结束这个话题的姿态俯下来。


  “兰花。”


  “她的名字。”


  “很美。”他不觉得这是个延续话题的好时候。


  “她很会种。满院子都是。中间留一条小径,用来散步,和教孩子走路。”


  他不能忽视瑟兰迪尔语气中的期待,似乎要传达什么讯息似的跃跃欲试。他鲜少接触过这个,他只体验过,看着这种直接炽烈的感情在另一个人身上展现出来是一种特别微妙的事,他还没学会去应付它——其实他下意识有天然的选择,那就是跟着坦诚。


  这个选择非常危险,在小镇里尤其是。一句话能招来十几个帮忙的人,一句话也能坠入深渊。


  而瑟兰迪尔看着他。只是这样看着他。他忍不住要说。


  “明天天气也许会好起来。”他说,“就可以跑步了。”


  “不错。”


  他们冒着蒙蒙细雨在林子里走。大片大片深深浅浅的绿色,高耸入天的树干,飘曳在灌木上方的宽大叶子,水滴一样的虫豸在空气中游动着,他们呼出的气是一颗一颗的泡状。那天他套住兜帽,瑟兰迪尔双手插在兜里。


  “你习惯这样。”不是个问句。


  这里已经接近荒郊野岭,远离小镇白色的炊烟,流水声无处不在,伸手就会扰动一片绿色,荡漾起一层一层的涟漪。雨水落下来,就像盐融进汤里。最明显的感觉,呼吸开始不顺畅,气管里每一寸肉和筋骨都浸透了粘腻滞重的汁液。


  他闭上眼睛。绿意盎然的气味啊。


  什么都看不清了。就像一个梦。没有意识的,没有理智的,不需要思考的,仿佛不存在的。他听见千万年来起起落落的潮水声响,汇入他的胸腔,他的心跳如雷鸣,山脉在雷鸣中颤抖,他的指尖他的足尖连成一体,雨水滑下来,他在溶解,销蚀,流动,漂浮,被山脉簇拥,上方是他从未见过的、清澈明亮的天空,呈现宝石一样的颜色,是弧形,弯弯地罩下来。


  “像呆在母亲怀里一样。”他说。


  他深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要求回去。他没有看瑟兰迪尔的眼神。


  是时候到此为止。


  这个念头真是奇怪,产生和结束都违背常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说从未说过的话?给自己的行为下定义然后呈现出来?像镇民们对别人一样,接下来应该是评头论足。可是他不想听见瑟兰迪尔的评头论足,哪怕是一个拥抱或者别的,任何表达怜悯和伤感甚至是尴尬的举动,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也许瑟兰迪尔是异乡人的缘故,他也许期待的是异乡人的表达,一种更……更真诚的、哪怕是陌生的表达,那陌生使他感到熟悉。


  瑟兰迪尔身上的陌生使他熟悉。


  当瑟兰迪尔混在人群中,一群醉汉,一群赌徒,一群喋喋不休的人之中时,他总是能准确地分辨出这个人来。瑟兰迪尔是一缕烟一段破碎的声音一个浅浅的呼吸,一个嵌在人群中截然不同的存在,再微弱也令他无法挪开视线。他也觉得瑟兰迪尔抱有同样的感觉。不过也可能是错觉。而他已经无可避免地深陷其中。在整个冰冷的季节里,他一如往常加入酒桌和棋局,他的迟到颇令瑟兰迪尔惊讶,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他们下了三盘,第一盘相互试探,无甚可记录,第二盘莱戈拉斯执白棋,开局的弃兵相当漂亮,瑟兰迪尔报以赞许的眼神,然后让了他一盘,很利落地结束了,第三盘比三周前的车轮战还令人振奋,半个镇子的人都跑过来围观。莱戈拉斯下棋飞快,从第二盘开始他就在复三周前车轮战的盘,脑子里已经下完了八盘盲棋,在试瑟兰迪尔下棋的套路,甚至有几次预测到了瑟兰迪尔下子的位置,但也是从第二盘开始,他意识到瑟兰迪尔也在用同样的方法。


  他们视线相接,瑟兰迪尔洋洋得意地笑起来。


  周围的人给什么建议他也听不见了,他看向眼前的棋盘,当中的门道使他跟着笑起来。他们和棋。他说不清是棋逢对手的快意,还是共犯一样的隐秘乐趣。有些老人也会看得出来,像甘道夫,不过他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笑的。当人们开始喝酒的时候,人们就开始忘掉这些,而他不会忘记,每一次陌生、能被共享的切切实实的快乐,像是雨水那样一点点涨起来,使湖水扩散淹没所有想到和想不到的东西。


  他到现在都能想起那种感觉。就是把头深深埋进水里,听水泡和心跳共同破裂的快乐,他很想再到那个湖里,什么都不用准备,只需走进去,蹲下,慢慢地悬空。


  趁雨势还没有变大,他最后一次带孩子们到户外去,在嘻嘻哈哈声中,他潜进了水底,这点他已经很娴熟了,孩子们都在期待着,不断在水底寻找着,他往下潜,往下,往下,那黑暗的漂浮着真正水草的地方,笑声都消失在上面的光线里了,突然他起了一个想法,他要再往下一点,再往下一点。


  那黑暗里有什么呢?


  他试着吐出更多的气泡。他想着那个闪光的穹顶。他想到接下来漫长的令人窒息的雨季。底下反而值得期待很多。也就是滑动两下的距离。


  气泡在他耳边爆炸了。雷鸣般的巨响。他的心跳声缺席。他的血液在疯狂地向额头涌。


  有股巨大的潮流把他撞回地面。漂浮感消失,呼吸道回来,绿色和黑色在消散,层积的乌云出现在他眼前,他大口大口地发出声音,不为呼吸,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只是拼命地起伏着胸膛,盲目地抓取着某些东西,某些,在某个瞬间他知道那是什么了,真正的空气,温暖的,粘稠的气息,不是雨和水的味道,是血,是滚烫的火焰,是回声,他的愿望,他无法攀模的愿望的真实样子,一种亲切的,无法取代的东西。


  瑟兰迪尔。


  他说出那几个音节,顺畅而若有所悟。


  喘着劫后余生的气息的瑟兰迪尔听见之后眼睛放出光来。又是那种眼神。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的期待。是他想象的那样吗?


  或者根本没有别的选择。这里是哪一岸,孩子们在哪里,会不会有人看见,他管不了了,在这个无穷无尽的雨季,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水域,他从未如此感觉冬日冰冷肃杀,他的肩膀颤抖起来,他只知道有个人不顾一切跳进水里要救一个突然发狂的念头,而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就这么近。


  不应该用时间顺序的。


  他总会忘记,他不得不,他极度必须特别想要忘记,那天在令人窒息的绿色里,瑟兰迪尔并不是默不作声跟着他回去。


  就像瑟兰迪尔对他的沉默从来都没有默不作声一样。


  他记得火。很温暖很烫的火。他们在野营。他们湿漉漉地回去,浑身发着抖,瑟兰迪尔抱着一捆什么东西,跟孩子们说他们临时决定来个野营。他们晾晒衣服,闷闷的火上有烤肉,真是奇怪,他想,这个季节居然有这么大的火。他们把衣服挂在那里,孩子们围成一圈在唱歌,瑟兰迪尔看着他们,摸着他们的头,他看着瑟兰迪尔,这个有些年长的男人,他记得这个男人带着孩子们玩捉人游戏的样子,那种热情,那种享受,无法伪装的纯粹的享受,被孩子们推倒了还是笑得很开怀。他想那只穿行在头发里的手,他从赌桌上捞起过其中一只,他比所有人都要早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直到他被这只手反握住,攥紧,他说不了话,他什么都说不了,他只想当一个共犯,事实上他已经是了,从某个时刻。


  时间顺序啊。


  从他知道有瑟兰迪尔开始。从这个名字出现开始。他听到了他就知道,那几个跟他的名字截然不同的音节,是有联系的。而他绝对不能无法接受也想象不出是这样的联系。


  他跟瑟兰迪尔说过,他至少知道,自己的故乡并不在这里。


  “可是我不能去。”


  那时他们已经被大水包围,挡水板里围着孤儿院一个小小的孤岛,各种杂物在水面漂浮,雨从上面和左右两边流淌下来。


  “这个小镇每年都会被这样的洪水包围。它是依附于湖水生长的,日子渐长,已经和湖水融为了一体,也许它会沉到水底,也许它会继续这样下去,可是谁知道呢?”他几乎只是随口一说。


  他讲起这个小镇古灵精怪的传说。镇民是湖中两栖生物的后代,从水中来,到镇子去,与外来人类交配,生下孩子扔在孤儿院,就再次回到水中,那些与他们交配过的人类也渐渐长出鱼鳍和鳃来,慢慢地也走进水里去,他们的孩子也会长大,他们常常凝视着湖面,等着他们的父母出现,若是他们的父母不来,是别的父母来,就会有许许多多的宝石被扔到岸上,那些两栖生物哭着要镇民把宝石带给他们的孩子,让他们的孩子戴着,终有一天,让他们的孩子回到水底来。


  “你真是个傻孩子。”瑟兰迪尔说。


  “我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样子。”他说,“我想看看。”


  “你真的觉得你是条鱼?或者蝾螈?”


  “我只是很困惑。父亲和母亲,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


  “那你有看到过吗?”


  他点头。


  “那把你毁了。叶子。”


  他也点头。


  他从水闸废墟走回来,那里伸出一条断桥,就在湖面东边最深的地方的正上方,他蹲在那里,被扔出来的宝石就在他脚边,他将它们放在孩子们的枕头底下,他讲晚安故事,他抚摸他们安静的脸,他感觉到有沟壑在他指尖之下,翕动着。


  他看着他们的眼角变得弯曲,深深陷下去,嘴角开始跟眼角相连,他看着他们在水中游动,变成它们,然后消失在黑暗中,他分不清笑声从上还是从下而来,他只知道这不是他发出来的。那种清脆的、愉快的、无意识的笑声。


  暴雨期它们会回来,从纷乱的杂物里漂浮上来,他认出了陶瑞尔,它尖锐的獠牙,它呲牙咧嘴的调皮姿势,它听见他的歌声时激动挥舞着的双手,它趴在挡水板上对他摇头摆尾,他向它伸出手去,接住一只有蹼的冰冷粘湿的爪子,他已经忘记了她将五指穿过他指间,急促地说出那句告白的样子,她,它也已经忘记了,它闪亮的鳍消失在浑浊的绿水中,远处有尖锐声音在呼唤,时长时短,它潜进去又浮出来,胸腔震颤着,发出同等而更急促的回音。


  他说他好冷


  瑟兰迪尔攥住了他的手。他能数出那些老茧一个个在手指何处,它们又是怎样使他肩膀颤抖。


  火焰在噼里啪啦地响。


  瑟兰迪尔没有问甘道夫为什么不做点什么。也没有问其他的镇民到底干些什么。他只是陪莱戈拉斯坐着,直到火焰突然熄灭,将他们都扔在黑暗里。他感觉到莱戈拉斯在他手里的手急促地收成一团。


  “就算是这样。”莱戈拉斯说,“我觉得我的亲族是来自森林里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叫我叶子。”


  顿了一下。


  “春天。你的名字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还有这样的问题。


  “如果要把我扔在这里,我宁愿在森林里面,什么都不是。”他说,“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可能他还说过。


  “你一定在故乡里生活过吧,至少在能种兰花的地方……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不希冀答案。其实。有漫长的一段时间,甚至他不能相信瑟兰迪尔曾经真实存在。他知道镇民,如果是人的话,多数说的话,根本不知是梦话还是疯话,他们重复的,强调的,莫名其妙的,他更宁愿去面对孩子们,至于镇民探究的历史,他并非怀疑真假,他已经确定过其中一个是真的了。而那个足以把他摧毁掉。


  他现在和瑟兰迪尔坐在一起。瑟兰迪尔是个活生生的人。


  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么谨慎的试探,也许瑟兰迪尔的传言有太多虚假,他在讲述的时候已经能想象到,瑟兰迪尔是如此急切,恨不得在全部人嘴里打探出任何有关于……甚至他们见面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掩藏住自己的好奇,他已经问出了口,而瑟兰迪尔只会为此欣喜得全盘托出。


  没有全盘托出。没有。是的。瑟兰迪尔没有全部说。


  在那场暴雨里,瑟兰迪尔略带戏谑地反问他:“外面的是怎么样的很重要吗?起码我不得不来到这里。”


  瑟兰迪尔没有说原因。而他根本不打算问下去,他不知道问题关键在哪里,他只知道瑟兰迪尔握住了他的手,很温暖。


  他们度过一段平静又遥远的日子。至今回想起来会比所有的生活加起来都还像一个梦。他们喝醉,他们下棋,他们读书,瑟兰迪尔画画,他在画板不远处弹钢琴,他喜欢瑟兰迪尔的手指,他曾经虔诚地一次次吻过,瑟兰迪尔画兰花,各种各样的兰花,栩栩如生,贴满墙壁,用柔和的粉色,因为是矿物颜料而呈现出粗糙的颗粒状,他的背被抵在上面摩擦时会略略有点痛,然后瑟兰迪尔的手攀缘上来,用自己的手臂把他撑住,他听见自己在呢喃瑟兰迪尔的名字,昵称,破碎的音节,春天,他双眼模糊时什么也不需要说,瑟兰迪尔吻他,灼热的粘腻的吻。


  暴雨有时会停,风就灌进来,他看着天花板,别无所求地看着,仿佛看见风在梁臂间发出的声音,悠长模糊如烟,他伸出手去够黑漆漆的空间,说了些什么他也不会懂的懒洋洋的话语,感觉瑟兰迪尔留在他身体上和里面的痕迹还有余温,他想发出一些自己的声音来确认这些不是别的生物的一个无意识的梦,瑟兰迪尔为他的话笑了,很轻的一下,情感的沉重远多于笑本身,抱住他,揉他的头发,蹭他的下巴,也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但毕竟他知道了那在身边的是瑟兰迪尔而不是其他别的什么东西,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真的,他就好了。一切都好了。


  他读书啊。瑟兰迪尔有时会翻开他的笔记本,煞有介事地读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是瑟兰迪尔,当着他的面生产出似真非真的传说来,安慰他很多事情都是假的,他会被瑟兰迪尔的传说吓到,瑟兰迪尔抑扬顿挫的语调和精密的遣词造句让很多事情都变得格外无法判断,他到后来把真正的传说也模糊了,他忘记了鱼鳍,忘记了蹼,忘记了翕动的鳃,他记得孩子,很多天真的眼睛,然后瑟兰迪尔带着他,看那些留下的画,一张张动人的笑脸,贴满屋子,一个个教室,一个个空荡荡的集体卧室,他想摸一摸那些旧被褥寻找当年的记忆,但是瑟兰迪尔按住他,因为它们风化太久,一碰就会变成碎片。你看,底下那些就是你乱动留下来的,他顺着瑟兰迪尔的指示往床底看,果然有很多圆圆扁扁的片片。他就不动了。


  他给瑟兰迪尔唱歌。坐在钢琴架上面。瑟兰迪尔看着他笑,那种纵容孩子乱来的笑容。他唱,无边绿意呀,一望无际,那些永远不回的美好时光啊。


  瑟兰迪尔后来说,当时这样看着你,心都要碎了。


  为什么呢?


  他当时应该问的。只是他总觉得理由只有一个,就是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黑暗降临的一瞬间,他暴露他无所凭依的时候。


  瑟兰迪尔在试图理解那种感觉,而光是理解就已经足够摧毁一个人了。


  瑟兰迪尔就握着他的手。


  他在黑暗里听见瑟兰迪尔说话。瑟兰迪尔要给他讲个故事。他说好,那个好字根本发不了声。瑟兰迪尔说,世界一开始就是这么黑的,人们可以只靠触觉维持生命。


  “看不见对方,那该怎么办呢?”他想,“我甚至不敢触摸任何一个人,万一我碰到的不是人呢?”


  瑟兰迪尔没有想到他所想,只是继续说。


  “世界一开始就是这么黑的,活着的东西都在一个岛上,周围是汪洋大海,暴雪下个不停,他们只能依附着取暖。黑暗太漫长了,也足够模糊心智,有些生物就混在了一起。”


  他没有说话。


  “没有人这个概念的。叶子。只要你能认清自己是什么,至少你能认清你不会成为什么,并且牢牢地记住,就不会变成污秽的野兽。理智尚存,即可为人。”


  或者瑟兰迪尔讲的故事根本不是这个版本。


  他在沙发上听到的是另外一个故事,那个故事有着湖底一样冰冷潮湿的黑暗气息,却让他从午睡的昏聩中睁开眼睛。


  “在蛮荒的大地上,有一个扑地而行的生物缓缓站了起来,它身后的亲族见状立刻学着站了起来,它们第一次看见了太阳,仰头看到了闪亮的穹顶,它们就再也无法忍受扑地而行了,而别的扑地而行的生物也不再与它们来往。”


  他抬头看着瑟兰迪尔。微弱的阳光斜斜照在瑟兰迪尔的锁骨上,几缕金发在缓缓浮动着。


  “它们约定分头去寻找跟它们一样的族人,以延续这一种族。”瑟兰迪尔顿了顿,“它们分开了很多很多年,最终发现,在这大地上,可能只有它们两个是如此。”


  “可是它们是亲族啊。”莱戈拉斯说。他拒绝那个断绝的选择。


  瑟兰迪尔有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揉着他的头发,捏捏他的耳尖。


  “于是其中一个用植物的汁液涂抹在皮肤上,加上锐利的石头画出花纹,那样另一个就不会认出它来,它们就能把一切都延续下去。”


  莱戈拉斯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仍然没有改变。”


  “但它不是错的,你我能存在就是证明。”


  “如果没有延续这个原因,”他脱口而出,“那跟混在一起的生物有什么区别呢?”


  瑟兰迪尔微微眯了眯眼,露出一种受伤的表情。


  “你明明知道区别在哪。叶子。”


  他确实该知道的。那天晚上他的手被瑟兰迪尔攥住的时候,当时的他就是区别,就是原因,什么都不存在了,是瑟兰迪尔把他从湖底捞上来,湖底有多深,他不敢去想象,估计瑟兰迪尔也从来都没有想象过,他到哪里,那个湖对瑟兰迪尔来说就有那么深,当那一口空气,他第一次真正的呼吸的时候,他明明已经这样定义了这件事,他却还是要否定它。


  他已经在那小镇的水中浸泡了十几年,最后剩下的唯一清晰的印象是火,那团噼里啪啦的火,看到它他就已经想起,想到很多不该想到,却又在他想到的时候至少不至于寒冷彻骨,他依旧清晰地看见瑟兰迪尔在火边垂坠着的金色长发,他第一次胆敢触碰瑟兰迪尔的头发,它们温暖而灼烫,缓缓缠上他的指间,从此他再也无法将它解开,哪怕它们都回到了瑟兰迪尔的锁骨上,甚至零落到地上腐烂在水里,他记得,他一切都记得,他如何俯下身去嗅闻,他说,我闻到了森林的味道。


  他甚至已经忘记了瑟兰迪尔的脸。他不敢去想他细细攀摹过的身躯,不敢想他们说过的话,他停止想象他们一起在花园中看那些兰花,他以为是他爱他爱到连他的妻子也无法忘记,他梦到过她白衣飘飘,轻抚他的脸,在他额头上烙下一个吻,她说原谅,她说她的心已经为此刻的他而破碎,她告别,带着兰花的香味,一步一步地走向水底,她的裙裾是鱼鳍的形状,一晃而过湮灭在水中。他以为他已经明白瑟兰迪尔来到这里的缘由。


  他应该相信时间,是的,如果他一开始能够知道顺序,如果一切都是明明白白,他觉得他会很清楚。理解那些风,那些消失的冰冷的水,那场骤降又骤停的雨,在这场雨中间到底过去了多少年或者仅仅只是一个梦。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记得的细节,他所能想起的事情,到底能够解释多少,又或者能够挽回多少。


  录音笔在面前。


  仅仅只是念出了几个音节的时间。


  “是的,这是我们要问您的最重要的问题。我们已经查过,本镇没有莱戈拉斯这个人的记录,您提到过孤儿,本镇唯一的孤儿院在三周前已经被大火烧塌,许多陈年档案已经随之化为灰烬。如果您执意要求检方调查孤儿院及其地下室的状况,请您再重复一遍刚才您进入检查室前回答的问题,请问您与死者瑟兰迪尔先生的关系是什么?”


  他当时是这样强行推开了检查室的门,那是一个扁平的塑料袋,拉链没拉,里面伸出一只手来,他只看了一眼,手臂上有一道两道三道纹身,是兰花一样的颜色。


  “他是我的父亲。”




=====


刚刚没有加题目发的那个小对话是瑟爹在叶子说完“就像呆在母亲怀里一样”之后说的。


不想给准确的事件整理了,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吧。


有多少人会看到结尾。怀疑。不过我倒是郁结太久能说的都说了,等san值恢复一点就写个正常版本的。是的这个脑洞本来很正常的,但是写到一半我的世界突然一片黑暗,我总得做点什么,哪怕是说说也行的。

Black:

好气,还得重发,好生气( ー̀εー́ )

笛涩:

莱戈拉斯换了个发型。
莱戈拉斯心累想绝交。
这是是张图里有 瑟莱/五人组/莱和神秘人 的聊天记录

头像和背景图晚上会放出来

【瑟莱】Ashes of Covenant Ⅵ Tattoo of soul 27

萧萧:

前文传送:26   25  24   23    22    21   20   19    18  17    16    15    14     13    12


Tattoo of soul 27


伊锡利恩集团旗下的Greenleaf汽车改装公司成立于三年多前,致力于提供高档轿车与各类跑车的个性化改装服务,营业仅半年时间,就占据了白城70%的市场份额,甚至有不少外地车主慕名而来,排着队请莱戈拉斯为他们设计改装方案。


博格也是其中之一。准确来说,是他伪装成了其中之一。


作为阿索格的独子,博格从小就被宠上了天,在校期间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的事儿倒是闹了不少,当然,那些事最后都会被金钱和武力摆平。混到一纸文凭后,更是将他爸巧取豪夺的爱好发挥到了极致,眼里除了钱就是性,所以豪车他会买,至于改装,他一窍不通。


前段时间,莱戈拉斯弄伤了他的手下,虽然他从不把那些跑腿的放在眼里,但这事儿却狠狠折了他的面子,加上莱戈拉斯生意越做越好,说什么也要来讨点利息出出气。


得知莱戈拉斯这几天不在公司,博格假意来改车,等陶瑞尔通知他车改好了,便趁着试车的功夫做了手脚,硬说车子被改坏了,要求赔偿。


陶瑞尔想了一晚上才明白过来,为何先前她提出陪同试车时,博格会色眯眯地盯着她,说些露骨又不堪的低俗笑话。她以为就在公司后面的场地上跑几圈,又不开出大门的,出不了什么岔子,就让博格自己去试车了,谁知这家伙会动手脚敲诈。尽管心里懊恼,可她没有证据,只好按照莱戈拉斯说的,先稳住博格。


这天一早,博格就带了几个手下风风火火地来索赔了。


“你这台车是今年的新款,市场价340万左右,我们老板说,他可以原价买下,你满意了吧?”陶瑞尔实在没辙,只得祭出下下策。这车没受过伤,稍微修整一下重新出售,也不至于亏损太多。


“这么说,你们是承认失误了?”博格挑衅地看着红发的女孩。虽然不是他喜欢的性感女郎,但也算前凸后翘,他可不介意偶尔换换口味。


奇力把陶瑞尔拉到身后,警惕地瞪着博格。他知道自己嘴笨不敢乱说话,但谁敢动陶瑞尔,他的拳头第一个不答应。


“哟哟哟,原来有男朋友啊,不过眼光也太差了吧,不如甩了这个矮子,伺候好少爷我,没准儿这事就不跟你计较了。”博格鄙夷地扫了奇力两眼,看向红发女孩的眼神愈发戏谑。他一向热衷于此类游戏,抢来的姑娘玩起来总是比自己贴上来的带劲。


陶瑞尔的拳头捏得咯咯响,盛怒之下双颊涨得比发色更红。要不是怕牵连店里,她早就砸烂了博格那恶心的嘴脸。


奇力是个识大体的男人,自己被骂矮子不打紧,但博格胆敢调戏陶瑞尔,已经触了他的底线。手脚快于大脑,冲上去作势就要打博格,却被他的两个手下死死按住。


“矮冬瓜,找死是不是?给我打!”博格也来了气,一声令下,那两人照着奇力的肚子一阵拳打脚踢。


“奇力!”陶瑞尔心疼地喊了一声,再也按耐不住,踢开边上一个打手,还没拉着奇力的手,就被博格抓住胳膊拽到怀里,狠狠扇了个耳光。


“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要么现在拿出1360万来,要么就乖乖跟我回去,等你们老板拿钱来赎你。”


陶瑞尔白嫩的脸颊上肿起了五道红印,博格力气太大,她挣扎了几下反而被抓得更紧,啐了一口道:“呸,改台车就想敲诈一千多万,我们可以告你!”


“告我?大家听听,小娘们要告我呢。”博格和他的手下们都哈哈大笑起来:“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块地盘上,谁才是法律。就是闹到法庭,你也得赔钱。知道假一赔三吗?你们欺诈消费者,除了买下这台车,还得赔我三台车的钱,1360万,少一分都不行。”


陶瑞尔知道博格存心敲诈,跟他也说不出个理来,暗中蓄力,抬起小腿朝身后猛地一踢,尖细的鞋跟正中博格的命根子。


“Bitch!”博格一把将她摔在地上,双手捂着命根子破口大骂:“臭婊子竟敢踢我,给我打死那个矮冬瓜!”听到地上痛苦的闷哼,他犹不解恨,指着展示各种模型的玻璃橱窗道:“还有,砸了这破店!”


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捏住腕部,反拧到身后。他只听到关节处咔嚓一声轻响,疼地几乎要流眼泪。


“谁敢?”


莱戈拉斯在博格反应过来之前,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强迫他跪在地上,踩住小腿肚,冷眼扫了一圈在场的打手们。


他虽然年轻,看上去又偏瘦,但眼下谁也不敢小瞧他。他只说了一个词,每个人却像被冻在了原地,连要揍奇力的拳脚也默默缩了回去。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怎么制住了博格,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彻底扭转的局面。


“你们几个,滚出去。”裁剪利落的黑色衬衣将青年的面部线条衬托得更加冷锐,连被梳在脑后的金发也成了无形的重压。他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透着一股狠戾的味道,气势十足。


“看我干吗?没用的废物,滚啊!”博格的手臂被扭脱臼,又被迫用这种屈辱的姿势跪在地上,正没处撒气,看见手下递来的眼神,骂得五官扭作一团。


“陶瑞尔,没事了,扶奇力起来吧。”看向他们的时候,莱戈拉斯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声音也恢复了寻常的温和。


陶瑞尔架着奇力站起来,小心地给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而她自己脸上的大红指印赫然刺目。


“你打她了?哪只手?”


博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打算回答。


“那就默认这只手吧。”莱戈拉斯照着后背就是一脚,将博格踹趴在地上,朝肘关节使力踩下。


一声杀猪似的尖叫,博格觉得这条胳膊已经不是他的了,瘫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凌人之气。


“博格,我讨厌欺软怕硬的人,更痛恨打女人和孩子的人。给女士道歉,然后从我这里滚出去。”


博格疼得直冒冷汗,一面喘着气一面磨着牙恨恨道:“小杂种,她也配?”


“看来你连腿也不想要了。”


感觉到硬邦邦的鞋底抵在小腿上,博格怕他来真的,赶紧说了句对不起。


毫无诚意。莱戈拉斯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冒犯女士,我向您道歉!饶了我吧!”


莱戈拉斯看向陶瑞尔。后者这会儿只关心奇力的伤,摆摆手说:“算了让他滚吧,看着就碍眼。”


莱戈拉斯这才收回了长腿,踢了博格一脚,示意快滚。


博格断了一条胳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两个眼尖的手下赶紧到门口来扶住,将骂骂咧咧的老大护送到停车的地方。门厅里隐约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叫骂声:Son of bitch!你他妈给我等着!


莱戈拉斯知道博格不会善罢甘休,他也不怕这草包再来挑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奇力送去医院检查。


“我没事,不就挨了几拳么,我能走。”奇力嘴硬地想要自己走,陶瑞尔却不管,不由分说地架着他塞进莱戈拉斯的车后座。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说没事。”陶瑞尔看着这个傻瓜挤出笑容来安慰自己,刚才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怎么那么傻,没看到他们人多么?”


奇力无力地抬起手,帮陶瑞尔擦拭哭花的眼角,然后轻轻抚摸着她脸上肿起的红印:“你不也是?脸都被打肿了。”


莱戈拉斯听着这些肉麻的话,把住方向盘,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对于此二人不分时间地点的秀恩爱行径,他早就习以为常。


到医院后,两人陪奇力做了详细的检查,腹腔有些内出血,但不算严重,医生要求留院观察两天。


折腾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莱戈拉斯为他们订了一些容易消化的营养餐,又给奇力放了十天假,叮嘱他好好养伤,这才离开了飞满粉红泡泡的病房,驱车回家。


他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加上长途飞行,也有些累了,就洗了个澡打算去床上睡午觉。


看到床头柜上他与瑟兰迪尔的那张照片,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不由地微笑出来。随即,眼底的光芒又渐渐冷却,他没有忘记离开这里前查到的线索,瑟兰迪尔的“车祸”与博格父子脱不了干系,而就在昨晚,司机老约翰也指出,当年妹妹的死和阿索格有关,两桩“意外”联系到一起,不难发现手法极其相似,阿索格与自己家族究竟有什么恩怨,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想了半天仍不得要领,莱戈拉斯只得强迫自己先休息,养足精神再去查探更多的线索。




博格肩膀脱臼,肘部粉碎性骨折,坐在车上疼得脸色煞白,哼哼唧唧地骂了一路,才总算到家。踹开迎上来的下人,直冲他父亲的书房。


“爸你可要给我报仇啊!那个小杂种……”人未到声先至,推开房门后,博格看到沙发上还坐着客人,又被他父亲瞪了一眼,吓得后半句话咽回了肚里。


“蠢货,没看到有客人在吗?嚷嚷什么?先出去。”阿索格呵斥道。


“诶,阿索格,没看到你儿子受伤了吗?让他坐吧。”沙发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夹着雪茄的手朝博客勾了勾,示意他坐到自己边上。


博格虽然不认识男人,但也知道等闲之辈进不了父亲书房,不敢再撒野,乖乖坐了下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沙发,牵动伤处,疼得叫了一声。


阿索格一听也知道儿子伤得不轻,拧着眉毛问:“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还能有谁,不就是怀特家的小畜生。弄坏了我的车非但不赔,还把我打成这样,爸,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博格添油加醋地告起状来,阿索格心疼儿子,心里已经把莱戈拉斯撕成了碎片,嘴上却说:“行了,也不嫌丢人,打输了还好意思回来诉苦,以后出去别说是我阿索格的儿子。”


坐在一旁的男人早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便顺着话茬说:“小少爷受了委屈,你这当父亲的可不能坐视不管,仇是肯定要报的,否则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这话正中阿索格下怀,眼神阴狠地说:“那我多派几个人去把那小子弄来,不死也给他去了半条命。”


“这可不行。”男人在烟缸里拧灭了雪茄,空气中弥漫着浓醇的烟草味道,“怀特家背后的势力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贸然弄残他家的大少爷,就等于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现在还不是时候。况且,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您请说。”


“我怀疑,瑟兰迪尔还活着。”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当日瑟兰迪尔掉下山坡,却没人看到他的尸体,阿索格心里其实也有过疑虑,但四年过去都没有他的消息,也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男人拿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瑟兰迪尔的正面全身照,一张只能看到四分之一的脸,还因为墨镜的遮挡看不出容貌,但金色的直发和高挑的身形却与瑟兰迪尔极为相似。


“这是……?”


“多瑞亚斯有名的俱乐部——Zoo的老板,米尔寇的人。”提到米尔寇,男人的目光变得捉摸不定,“也是你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他又补充了一句。


阿索格是捞偏门起家的,说到底也只是当地一霸,虽听说过米尔寇这号人物,却知之甚少,再加上与多瑞亚斯隔着整个贝烈盖尔海,就更不关心那边的局势了。


见父子俩愣头愣脑捉摸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样子,男人也不再兜圈子,告诉他们:“设法把怀特家那小子请来坐客,看住他,这人若真是瑟兰迪尔,一定会来找他。后面的事情不用我教了吧?抓活的,不管来的是谁。要是在那之前被怀特家找来,记得推个干净。还有,不要在那小子身上留下任何伤痕,你们两个都给我管住自己的手脚。”男人看得出阿索格心有不忿,沉声警告。


阿索格满口答应,客客气气地将男人送到门外,亲自为他开车门,目送他离开,这才领着不争气的儿子回屋。


“爸,你不会真听他的话吧?我不管,这口气我说什么也要出!”博格因为情绪激动牵扯了手臂,又疼地唉哟直叫。阿索格忙吩咐管家去叫家庭医生。


“愚蠢,你以为不留伤痕我就没办法对付那小子了?死脑筋。”阿索格嗅着房间里残留的烟草味,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博格从小只听他爸的话,其他人一概不放在眼里,忍不住问:“对了老爸,刚才那人是谁啊?你为什么要忌惮他?”


“你懂什么,他是我们的靠山,伊西莫。”


“我怎么不知道咱家还有这么个靠山啊?”要不是手抬不起来,博格大概会挠挠头发。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赶紧滚去看医生。”阿索格拍了拍儿子的脑袋,把他轰走了。




莱戈拉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才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视频。鉴于昨天被吵醒的事儿,他睡前把手机的震动也给关了。


一看是瑟兰迪尔发来的,赶紧回了个电话过去。


“小东西,终于想起你主人了?刚才怎么不接视频?”


莱戈拉斯可不想被主人发现自己悄悄回白城了,随口撒谎道:“手机没开铃声,我去洗澡了,没听到。”


“把视频打开,让我看看你。”瑟兰迪尔刚结束了一天的行程,此刻正穿着浴袍坐在床边。才分开三十几个小时,他就忍不住想念莱戈拉斯了,不禁在想洗完澡的小家伙穿的是哪件睡袍。他猜大概只穿了一条红内裤,里面还有一根竖起的小可怜等着被自己疼爱。


莱戈拉斯一听立马心虚了,白城现在还是下午,床和被褥又都不一样,开视频肯定会被发现,赶紧说:“看到您我会忍不住想要,触碰不到您会令我更加难受。我不想隔着屏幕和您做///爱,我要等您回来亲眼看我,亲手摸我。”


一番露骨的话说得瑟兰迪尔心神摇荡,他的小奴隶已经学会了吊他胃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便没有再坚持。“你会得到的,但在那之前,我要你穿上一条特殊的皮裤,就在左起第一排的第三个抽屉里。穿上它,直到我回来。别想着偷懒,男孩,我会检查出来你穿了多久,这是你拒绝主人要求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好吧,好吧,您真是个邪恶的主人。”莱戈拉斯调皮地回答,心里却在发毛,上帝知道他现在要到哪里去穿一条远在明霓国斯的皮裤。他甚至还不知道那条皮裤是长是短,长什么模样。本能告诉他,主人指定的服饰绝不是正常的衣物。


瑟兰迪尔难得没有计较小奴隶逞口舌之快,只是告诉他:“如果你表现得令我满意,那么你会得到一份惊喜之礼,在我回来的时候。”


“哇哦,听上去很值得期待。”莱戈拉斯夸张地赞叹,“主人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三天左右,绝不会超过五天。你说的不错,它确实值得期待。”


“我等你,主人。”莱戈拉斯结束了通话,瞥了眼剩余电量不足20%的手机,丢在床上,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无踪。


也就是说,他最多只有三天的时间,就必须回明霓国斯。


这样一想,所有的精神都回来了。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去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重新整合线索,被收到了新邮件提示。


这是他公司的邮箱地址,客户有时会发邮件联系他。但这封邮件的署名却是阿索格。


“亲爱的莱戈拉斯:很抱歉我鲁莽的儿子冲撞了你和你的店员。这件事本就是他的不对,感谢你替我出手教训他,看在我的面子上,请原谅他的无知。我已命人备下晚宴,让博格亲自向你道歉,并会承担由他产生的所有费用,我们不见不散。”


文字的下面附了一张地图,看上去应该是在阿索格家里。


看着这封“诚意满满”的信,莱戈拉斯冷哼一声假惺惺,略做思考,觉得不失为接近阿索格的好机会,于是敲下简单的回复。


“我会准时赴约。”



【瑟莱】学弟,你…(短篇一发完)

笛涩:

年下,学弟瑟x学长莱


人设如下


学弟瑟:痞帅还到处乱撩的校园风云人物


学长莱:表面高冷实则内心弹幕巨多的稳重温柔型学霸




大家喜欢这种小言轻松风吗~请评论告诉我么么哒(づ ̄ 3 ̄)づ






01




“哇你知道吗…最近听说来了一个特别帅的学长呢…”Chole一边掏出镜子照着擦口红一边努力的说道。




“啊我听说了!昨天论坛都给刷爆了,不过只有侧脸照,可惜!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她的同伴非常积极的响应这个话题,毕竟Ciza是打探这类八卦的主力军。




这种对话莱戈拉斯从今天早起到现在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真的有点烦了。他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加快了些步伐。




“啊啊啊快看是莱戈拉斯会长!”


“你小声点啦…会长会听见的…”她捂住同伴的嘴,眼底里温柔的光似乎要溢出来:“会长早上好~”




“早上好~”他温柔的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先走一步啦!”


“嗯嗯嗯嗯学长拜~拜~”x无穷




“啊莱戈拉斯学长真的so kind, 就是一直不找圌女朋友啊,之前Eli女神和他告白他都没答应——想想,那可是Eli啊!学霸白富美圌人生巅峰的代圌表啊!”说着Ciza捂住心口配了一个心在滴血的表情,又撇撇嘴,“像我们就更没戏了吧,唉!”




Chole安慰的叹口气,也一幅很心痛的样子,两人异口同声的高呼了一声,“人生不如意,十有八圌九!”说完两个人又推搡着嘻嘻哈哈笑起来。






02




下了课的高二五班门口围了一群人,班里更是恨不得盛不下了。所有认识这个班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人的同学全过来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装作聊天,实际眼睛全聚到一个位置——她们真的不怕被发现。因为被看的人丝毫没有感觉,他正在睡觉。




“天哪你们太幸福了!竟然转到你们班了!”Chole笑着搡了一把朋友,半真半假带着有些嫉妒的语气,“我还以为是学长呢,原来是同年级的。”




他坐在最靠窗户的位置,柔顺的金发披在身后,有几率滑落肩头悬在空中。精致立体又不失男子气概的眉眼在阳光下是让人窒圌息一般的美貌,突然间他睁开了眼睛。瞳孔是灰蓝色,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还有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班里一下子从安静欣赏变成了炸锅。




“哎呀,你这发卡哪里买的真好看啊!”




“呵呵呵呵就是学校的小卖部啊,特别好吃~”




听到这对话的瑟兰迪尔不禁面部抽圌搐了一下——这装的也太差了吧。他毫不在意的伸了个懒腰,起身之后比大部分人高出太多,偷圌窥的女生们不想被发现便只转动眼睛,现在眼睛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swеetie,她说你的发卡哦,不是吃的。BТW. 是挺好看的。”




瑟兰迪尔一把撑在刚刚说这话的女生桌子上,带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真是该死的性圌感。




“哪…里……过、过奖了诶!”快晕过去了,死了死了,我大概是恋爱了,她想,就连声音也他圌妈圌的这么好听!




他没再答话,只是邪气的笑了笑。




“对不起,让一让;对不起,让一让…”




瑟兰迪尔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一边往外挤,终于到达了班门口。班里可真是他圌妈圌的太挤了吧。




班里的人在他后脚刚出去时就听到帅哥的一声怒吼:“埃尔隆德你个混圌蛋!!!”






03




现在我们来认识一下埃尔隆德:高二圌六班一大精英,学圌生会副主圌席,成绩巨好,全校第一,长相比较英俊,深灰色的眼睛——就是发际线有点堪忧。




而且,他和瑟兰迪尔是从小玩到大穿一条裤子的老铁。从小时候就互相恶整,打架打到流圌血也是常有的事,不过每次都能和好如初。




“你个傻圌逼,终于来了!”埃尔隆德冲过去踮起脚勾住好友的脖子,把瑟兰迪尔压的一个踉跄,“怎么,这回看上谁了?”




“可不么。看上你了,MUA~来,快给老圌子亲圌亲。”和温柔语调完全不相符的冷漠脸,还有一个嫌弃的皱眉,瑟兰迪尔嘟着嘴作势要亲老友。




埃尔隆德赶紧松开手跳开了,“大哥,我宁愿吃圌屎也不亲你,Ewwwww…恶心!”




“呵,彼此彼此。走,打球去!”




俩人互相损着对方一边勾肩搭背的往球场那走去。






04




篮球队向来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集圌合,而大部分集中在五班和六班。




埃尔隆德平时虽然看起来挺文静,可打起球来也是非常猛的。而瑟兰迪尔的实力,他知道,比他好个…那么十倍吧。




虽然…当瑟兰迪尔换好篮球鞋走上场时就赢得了女生一片尖圌叫。




当他打起球来女生的尖圌叫简直可以当超声波武圌器使用了。老圌师不得不吹哨子让这些春圌心萌动的少圌女安静下来些。中场休息的时候教练把瑟兰迪尔叫了过去:“你明天跟着篮球队一起训练吧?”




“ok!谢谢老圌师!”他一边回答一边随手接过一个女生A递来的毛巾擦着汗湿的头发,又喝了一口女生B给开的矿泉水,最后毫无方向的冲人群的方向飞了个吻。




天呐太会撩了,太可爱了吧。→ 所有女生的共同想法。




05




果然,像瑟兰迪尔这种人的存在简直就是为了碾压众生。




只是课内打球就已经俘获了两个班少圌女的芳心。




更不要说十天以后的校级联赛了。






06




篮球教练很看重瑟兰迪尔,在大赛里第一次罚球的机会就让他上去,而这位新生也确实把握住了这个机会,而这给了他无限风头。




这天到晚上各个学校的女生不下四十个人加了瑟兰迪尔,而他通通同意了。




然而他也有自己的目标。




这目标,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哎…埃尔隆德,我问你,那个莱戈拉斯怎么样?”他在微信上问他。




“啊?挺高冷的,学霸,学圌生会会长,老去图书馆…为人似乎挺好?我也不知道,他和学弟不太来往——应该是和谁都不太来往…”埃尔隆德回圌复道。




“学霸啊…好的”




“怎么了?”




“看他挺帅的,有女朋友吗”




“虽说没有…高三学长你都敢搞? [/抱拳] 老奶奶都不服就服你”




“过奖 不一定能追到…怕他是直男”




“呃 兄弟还是得说一句 不是认真的你就别糟蹋人家了…”




当然,埃尔隆德知道这些瑟兰迪尔肯定不会听的。只是…出于多年情意还是提醒一下。




“行 [/ok] 给我推个微信 你俩都是学圌生会的 你肯定有”




埃尔隆德犹豫了一下,把字幕屏上的没有两字删去了,直接发送了莱戈拉斯的名片。




“谢! 您是我亲圌哥 [/抱拳]”




“还是那句话,别糟蹋了别人”




“OKOK 写作业去了”






07




莱戈拉斯当然也去看了那场校级联赛。毕竟这么大的活动。




他也感受出来瑟兰迪尔对他有特别注意。




比如场上,每次进球都会超他的方向看(实际上大部分都是他进球的,自己校队比对方多出十几分)。




“太自恋了!!一个男的怎么会不停的看另外一个男的吗又不是基佬不不我是说我和他都不是不要脑补玛丽苏了好吗沃日我的脑子不听我说话了算了算了我没有被撩到。我是直男。我只是不想找圌女朋友。”他扶了扶额对自己说,叹口气,继续聚精会神的看着比赛。看着那个青春满满的身影在场上风一般穿梭,脸庞上带了他都没发现的笑意。




瑟兰迪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高高束气的白金色头发散开了,而脸侧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面颊由于来回跑而透出一种粉红的色泽。汗水顺着脖子淌下来,他毫不在意的把衣领提起来擦汗,露圌出精瘦的腰圌腹。




“卧圌槽这身材…”




“卧圌槽…四舍五入一下我也是看过男神naked的时候了!”




莱戈拉斯听了这话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饮料吐出来,内心默默吐槽,姑娘你这四舍五入的有点多吧。




他实在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有着女性的柔美,但是一点也不显阴柔,也有男子的刚健。




莱戈拉斯细细的看着那个身影。场上的其他人似乎都不存在了,他渐渐开始只看他。






最后比赛赢的时候,球员们把瑟兰迪尔抛到空中,全场都呼唤着他的名字。十分有节奏,十分恢弘壮观。




“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




这个新来的,得到一切风头的男生已经被放下来。他勾起一边嘴角,邪邪的笑了一下。这笑容杀伤力满点,尤其是在前排能看清的,莱戈拉斯听到自己周围的女生都在抽气,而尖圌叫更响亮了。台下那个高二的学圌生环视了一圈观众席,最终朝着莱戈拉斯那个方向十分优雅的鞠了个躬,起身张圌开双臂抛了个飞吻喊道“Loveya’ all!”




莱戈拉斯还是觉得,他说话的时候的眼睛是看着自己的。




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他的多疑和自恋。




晚上他接到了好友请求,上面并没有写太多,验证那里只写了会长好。




那时候莱戈拉斯刚好在用手圌机,于是就秒通圌过了——“啊太不矜持了!”莱戈拉斯想,“等等这和矜持有毛关系啊?!不不不不能这么下去了!可怕…可怕啊。”




“莱戈拉斯学长好,我是瑟兰迪尔。” 要主动出击。




“啊…你好?”莱戈拉斯不知道该回圌复什么。




然后瑟兰迪尔发了一张比心的表情。两人的第一次毫无营养的聊天就结束了。




О8




时间平平淡淡的过去了。转眼间就要期末考圌试了。




埃尔隆德很惊讶瑟兰迪尔竟然毫无动作,要放平常他早就出动了。不过他这老朋友,一般是和女孩子暧昧暧昧,把对方撩的不能自已先表白,然后瑟兰迪尔同意,过段时间腻了就甩了。




是的。瑟兰迪尔是传统意义上的渣男。但是他并不是其他人眼中的渣男。尤其是他那一长串的前女朋友里,每个即使分手了还幻想着他能回来找自己,觉得分手都是自己的责任。




09




期末前的半个月图书馆每天都挤满了人。




莱戈拉斯每天都会选一个角落位置复习,安静又不容易被注意到。他不喜欢被人们过分的关注。




“嘶…”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一抬头,原来是瑟兰迪尔进来了。




“哇哇哇!希望他能坐过来!!”




“那样子咱们还有办法复习吗……==”




“也是…”




瑟兰迪尔走进图书馆,走到外国文学那栏抽圌了一本书,一抬头刚好遇上莱戈拉斯湛蓝的眼睛。而莱戈拉斯很快把眼睛移开了,瑟兰迪尔则看着学长红红的耳尖抿嘴露圌出一个不明显的笑。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他低声问,声线里颇含几分蛊惑的意味。




“诶…?”莱戈拉斯有些呆住了,他看了看周围,却发现几乎整个图书馆的人都在往这里看。




“现在期末图书馆人真的很多,都没有位置了。”瑟兰迪尔继续说,带了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莱戈拉斯看着周围那么多空位,“好…”其实他真正想的是,你是瞎了吗这么多位置空着。但是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叫嚣着希望和这个学弟多接圌触接圌触。




10




此后他们常常不言而喻的坐在一起复习,在这个角落没有其他人打扰。




本来两人只是安静的在对方身旁扮演陌生人的角色,直到有一天,“去吃午饭吗?”瑟兰迪尔主动邀约。




“…诶?”莱戈拉斯还是呆呆的仰头望着学弟,没想到瑟兰迪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的露圌出牙齿,“学长天然呆吗?好可爱。走吧,去吃饭。”




“…好。”




然后下午莱戈拉斯一直都在恍惚中度过,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干了什么。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被揉头这个真的…慢着。莱戈拉斯你怎么了?!”学长有些丧气的趴在桌子上,桌上摊开的书本半个小时都没有翻圌动一页。




从这时候开始,莱戈拉斯算是正式被瑟兰迪尔吃的死死的,每天中午不仅要陪瑟兰迪尔吃饭,放学还要陪他复习。




两人的感情也在一起学习中不断的升温,有时候竟然能互相打打趣——毕竟莱戈拉斯还是有些严肃的。




11




“学长,考完期末那天我下午生日聚会,来吧!”瑟兰迪尔看到莱戈拉斯走在前面,便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顺便在他脸颊上偷了个香。




“起来!太gаy了离我远点!”莱戈拉斯笑着推开了学弟,表面云淡风轻,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跳的有多快。




“哎呦…你怎么这么伤我的心呀。”某个人开始了假惺惺的表演,活一幅被人抛弃了的样子,脸上带着“连一百块都不给我”的痛圌心圌疾圌首的表情。




莱戈拉斯:“……行了你。我去还不行吗…”




“好的!”




12




期末考圌试其实他们两个都不太担心。毕竟有着聪明的头脑,两人成绩都属于学霸类型的。




13




其余的来参加瑟兰迪尔生日聚会的都是他比较好的朋友,都知道他对莱戈拉斯那点小心思。所以拼酒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是很牛逼的wingman。




“啊…瑟兰迪尔,大冒险!”Gris坏笑着抽圌了一张牌,表情很快变得有些乏味,“怎么是喝交杯酒啊!没劲!”他扫视了一圈人,“看看选谁呢…”




瑟兰迪尔挑眉。莱戈拉斯安静的坐在学弟旁边,眼睛看着桌上的转盘。




“埃尔隆德吧!”




“我去你圌妈圌的吧!”“呕…”这俩又开始了。




“喝!喝!”大家都起哄的情况下——更何况这并没有什么——就连莱戈拉斯也开心的笑着等着看瑟兰迪尔和埃尔隆德喝交杯酒,瑟兰迪尔照做了。




“你怎么忍心把我推给别人?”瑟兰迪尔喝了一杯红酒,又满上一杯灌莱戈拉斯。他并不知道莱戈拉斯一点也不胜酒力…




更不知道圌学长喝醉了这么可爱…







“啊,又到瑟兰迪尔大冒险了哈哈哈哈哈!”




“看看看看,是啥牌!”




Alex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亮出手里的牌:“舌吻十秒钟!!”




大家此起彼伏的哇哦了起来。瑟兰迪尔本人…可以说是笑的十分美滋滋了。




“莱戈拉斯吧!”




莱戈拉斯还是残存点理智的,赶忙摆摆手,口圌中含混不清的拒绝,“啊…不要…不…唔”




张着的嘴里滑圌进了另一个人的舌圌尖。这样柔圌软而濡圌湿的感觉是他第一次体验到。他很快被技巧高超的瑟兰迪尔亲的七荤八素,身圌子软圌了下来躺在学弟怀里,被动的承受热烈的吻。




当十秒钟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吁吁的,莱戈拉斯因为没有经验无法换气,便一直从瑟兰迪尔口圌中汲取氧气。




14




“瑟兰迪尔,我到家啦。你回去吧!”莱戈拉斯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圌出一双眼睛,小兔子一般无辜的眨巴着看学弟。




“不给个晚安吻吗?”这边是他一如既往的作风了。




本来只是打趣一下爱害羞的学长,却没想到喝了酒胆子变大好多的莱戈拉斯真的照做了。




还亲在了嘴唇上——“晚安,瑟兰迪尔。”他们嘴唇相贴着,瑟兰迪尔甚至能感受到莱戈拉斯说话时的气息和柔圌软唇面的震动。




轻如鸿毛的亲圌吻,没有任何情圌欲气息的亲圌吻,只是嘴唇圌间的触圌碰。




他转过身要回家了。




“等一下!”瑟兰迪尔拽住莱戈拉斯的袖子把人拉了回来,对方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他怀里。




莱戈拉斯一点没有惊慌,仿佛知道瑟兰迪尔一定会接住他,眼底都是恬静的笑意:“怎么?”




我喜欢你…瑟兰迪尔无数遍说过的一句话,只有这次磕磕绊绊,脸恨不得烧起来。




一句最平常,最真挚,也最热烈的情话,以如此轻的语气讲出来。




“我想…我也是。那…唔”




这边是他们第二次的吻了。






end.






应该会有个番外,就是一些闪瞎同学的夫夫日常啦!像壁咚什么的~想看什么甜蜜情节就评论吧!如果合适我就写啦!爱你们!







【安利】告诉你们永生能有多甜!!!

笛涩:

对于一个瑟莱甜党来讲 瑟莱双方都是永生的多好啊!!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不好吗!!


来自一个近日在空间不小心刷了n多AL的洁癖lo主这么呐喊道。就是那个“永生未必是好事”的梗,这种梗当然少不了AL但是对于我来讲……看到劈头盖脸的一堆拆我cp的转发我是很想死惹。




所以受了刺激的我赶紧过来安慰我的小宝贝们!!来吧张嘴吃安利!!


永永远远的守护。千年以后平平淡淡却不减少的感情。毕竟就算分手了还有亲情呢不是吗。


废话不多说了  @云山乱 这个大大的意蕴特别棒 特别棒 特别棒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然后是链接


永夏(上) 永夏(下)



这是你的森林,”瑟兰迪尔微笑着与他手指交缠,“它在替你讲述你感受到的一切。”


       感受到的一切,他感受到这奇迹般的时间逆流的瞬间,他感受到自己渴望多年的心愿,他梦到过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多瑞亚斯少年正和他并肩而立,他凝视着那双和他一样年轻的眼睛。


       西渡只是另一场短暂分别,而他们将永远在一起。


       他忽然明白了瑟兰迪尔多年前的那句话,他说永恒意味着所有的可能。







旧影记





那真是奇妙的一刹那,银色的火花四处飞溅,莱戈拉斯在那个瞬间第一次感受到时空也能被捕捉,那个瞬间带着永恒的意味从此凝固在一张银片上。这一秒带来的震撼持续至今,即使到了连手机都能随时拍照的时代,他依然对人类火花般的智慧保持敬畏。


那是一个生命短暂的种族对永恒永不熄灭的渴望。


“我喜欢这种方法,”后来他对瑟兰迪尔说,“真希望能给密林也拍张照片。”


“密林只存在于我们的心里,但那有什么关系,”父亲淡淡地回答道,“我们才是真正的永恒。”









以及一篇PWP 但是作者分了四次发  肉写的超文艺也超让人害羞⁄(⁄ ⁄•⁄ω⁄•⁄ ⁄)⁄ 黄 暴与小清新的完美结合xd


暮色(一)


暮色(二)


暮色(三)


暮色(四)


摘了几条我喜欢的评论xd


来自H.F的评论



他依赖的父王和他爱恋的瑟兰迪尔之间有多么遥远的距离。他记得瑟兰迪尔第一次对他的告白予以回应,“我赐予你直呼我名字的权力,”他吻着他的唇角说,“但你必须懂得这权力的意义。”好棒!好棒棒哒!!这两重身份之间的距离!!!




永远陪伴。于精灵这种不死种族,说出永远二字,其勇气、执着、深爱,真是我等人类难以想象的。更何况还有陪伴。如果让他们听到现今人类动不动就永远永远,恐怕只有会心一笑了。



作者的回复



是的!这区别可大了,而要理解这样的区别,乃至接受这样的区别,小叶子必须接受历练成长后才能做到。不然爱就只意味着习惯性的索取




所以我特别喜欢写他们在“永远”下的状态,以及一个“永远”的状态下最有可能面对的问题。我觉得是虚无和放 纵,这个其实就和夜访吸血鬼系列有同质联系。这文里叶子的恐惧正是来自空虚,且看大王怎么治愈他!





啊然后我想说个永生的不好的地方……就是最常见的…“几千年过去了”“几百年过去了”“他们在一起了。”




虽然是he吧但是…


仔细一想好虐哦……


……我也很绝望啊我能怎么办【跪




精灵虽然是永生,但是并不代表他们的时间比我们过的快很多。我觉得恰恰相反,因为生活了太久,周围的事情对于精灵而言都太平淡时间反倒过得慢了。那现在想想…瑟爹/叶子天各一方的思念对方个几百年几千年经历了多少绝望与痛苦,是不是很虐呢。【欠揍的笑容】




那么我来给你们安利几篇吧哈哈哈哈哈哈!!!


《囚》


黑化囚禁!!好吃!!


结尾:“千年的时光缓缓流过”然后叶子回来了。


我:…………………为什么我泪流满面。


西湖的雨水我的泪.jpg




《彼世一端》


节选了我喜欢的卡卡君的评论(有剧透,不想看可以跳过,下面还有安利)









这是一块夹心饼,外皮和内芯是甜厚的蜂蜜,中间却是一层无法忽视的黄连。普通定义上的BE有两种:生离死别或者物是人非。看开头的时候还以为瑟莱终于克服世俗伦理走到了一起,往下看才明白把他们联结起来的纽带原来是叶子的死亡。这条结 合之路辛酸又漫长,它先铺满了瑟爹的骨肉,又浸透了叶子的鲜血。被留下的往往是最痛苦的,我无法想象叶子在失去瑟爹之后是怎样地失魂落魄,犹如失去阳光和养料的绿叶一样蜷缩在墙角。我也同样无法想象瑟爹是以何种心情注视着叶子的消沉和痛苦,那必定像匕首一样把他的心脏片片凌 迟,然而这种自 虐般的举动却无法停止,只因为我想看着你,把你的欢乐和悲伤都装进心里。好在最后他们终于在转生之路上再次相会。他兜兜转转回到自己的森林,却发现日思夜想的人始终在自己的身边。一句轻轻的我终于追上你了隐藏了多少血泪,饱含了多少艰辛。虽然肉 体已逝,但他们终于能永远相守在一起,我爱你,你就守在我的身边,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









《会开花的绿叶王子》


不要问我为什么吐血。


这篇主调是虐的,最后大转折变成了HE!




《鹿与王》


不记得结局了,好像是HE?


《王不见王》沃日这个是真的be!!!永生的虐点就是这种!其中一方死了!!死了!!!在阿门洲都碰不到的那种死了!!!啊啊啊啊哭崩






然后我他妈的一定要给你们安利上面几篇的作者啊! @风凌如月。 


我的妈啊这个作者全能啊啊啊女神!!无论什么都写的超级棒啊!病娇黑化向!正剧原著向!搞笑向真的笑出腹肌笑到抽搐,也给你们安利一下吧!就那个魔戒Online 网游向的轻松文~~~
















最后,顺便【我上一个车是被限流了吗为什么热度和浏览量都这么低惹……不开心【其实没有啦